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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9-25
星期四(Thursday)
晴 摩登女:从迷乱到自由(下)
夏雨菡 美国上个世纪二十年代工业化的兴起改变了所有的一切,电灯替代了煤气灯,电话可以让相恋的人越过父母的监视诉说绵绵情话,而汽车的迅速普及让饱受禁锢的年轻人长出了翅膀。于是,女性的摩登时代正式来临了。那是一种革命,就象细菌的繁殖一样无法遏制,年长的人捶胸顿足地大声斥责世风日下,甚至将自己“有伤风化”的子女告上法庭。但是所有的一切都不能阻挡女性解放自己的步伐和兴奋。她们渴望掌握自己的一切,这包括自由地行走和约会,按照自己渴望的方式装扮自己,展露自己的性感,她们也渴望自己支配自己的身体。性的自由和解放,就如同一个压抑太久的弹簧一样,一松手就弹了起来。又像一个潘多拉的盒子,打开了,就无法再盒上。社会的俗世就是如此,也很有意思,比如很多在当时看来是另类先锋的服饰装扮,最开始都是由被良家所鄙视的妓女最先穿戴起来的,比如高跟鞋、长筒袜,还有特别的妆容,但是渐渐地就会被上流社会的女眷模仿,随之蔓延渗透到普罗大众的家家户户中去。 摩登女时代也是这样,最先被大家定上“丑闻”标签的穿着打扮和生活方式,渐渐就成了最最普通的世俗生活。比如泡酒吧、聚众跳舞、剪短短的头发、涂艳丽的口红、与心仪的男孩子单独约会,还有吸烟和开车去旅行。摩登女的行为大胆、火辣、迷乱而混沌,她们彻底抛弃了穿着复杂,也并不舒服的裙撑、裙衬、镶着蕾丝,以及更多繁复装饰的衣服,不再穿紧身束胸,露出自己的臂膀、腿和一抹胸痕。这不仅仅是身上所穿衣服的用料渐渐变少,而引起的一场服装潮流的循序渐进的变化,而是一场争取女性权利和解放的革命。这样说一点也不为过。因为维多利亚时期所有女性都必须穿的那种用绳子紧紧勒住上身的紧身胸衣,会给女性的健康带来严重地危害,它给女性身体至少增加20磅的压力,它压迫女性身体内的器官,导致呼吸系统和身体其他系统的疾病,会引起长期的疲劳、头痛、以及更严重的长期并发症。并且,它限制女性的行动自由,女性无法抬高双臂,无法奔跑。所以,那个时期的女性经常晕厥和跌倒。这样的衣服唯一的好处就是使得女性的形体变得玲珑有型,纤腰盈盈,胸部丰满、臀部变翘,而所有这一切视觉上的美妙都是给男人看的。女性在这样的禁锢之下,每走一步,都像是带着镣铐跳舞。 所以,摩登女出现的重要性是很难被估价的。当然,摩登女从登上历史舞台,到变得就像是海水上的泡沫一般随处可见,并且褪掉了贬义和另类的外壳,要归功于在这段历史时期里的一些传奇人物。他们是摩登女的推波助澜者,也是造就摩登女时尚文化的手,他们本身就很摩登,所以很难说是他们创造了摩登女,还是摩登女成全了他们。比如好莱坞曾经的“摩登女三巨头”:克拉拉·鲍、考林·摩尔、鲁易丝·布鲁克斯。“美国爵士乐时代有关性和时尚最具洞察力的观察家”洛伊斯·朗,以及时尚艺术家戈登·康威,还有创建了至今屹立不倒的一座时尚帝国的传奇人物可可·夏奈尔。正是这个夏奈尔彻底改变了女性的服装和形象。 这本Joshua Zeitz的《摩登女》解答了我对夏奈尔的一些疑问。我也相信作者所给出的答案和判断,因为作者是一位历史学家,所以这本书的内容更为可靠,数据相对准确,演绎和想象的成分就会淡化很多。夏奈尔是一个传奇,她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摩登风暴。如果她愿意,她可以在由她创建的时尚帝国翻手为云,俯手为雨。在当时,夏奈尔最大的成功是,她让人们相信这个品牌的存在并不仅仅属于贵族和有钱人,她属于所有渴望美好生活的女人,哪怕仅仅是一个梦想。这样一个创造奇迹的摩登女人,她从哪里来,是什么样的背景和人生之路促使她的成功?其实,夏奈尔出生于一个非常贫寒的家庭,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死去了,她的父亲又遗弃了她,她在奥贝尔金这座偏远小镇的孤儿院长大。幼年的时候,她非常孤单,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她常常在荒弃的墓园地独自玩耍。她在寄宿学校生活,做过女帽店的营业员,做过富裕人家公子的情妇,并被包养。但是珍珠最终总会浮出海面熠熠生辉,也许正是她与众不同的成长背景,她的特立独行与格格不入,使得她的审美眼光与传统的审美方式有所不同,与正常的服装风格形成冲击与碰撞,才使得她的设计脱离了平庸,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可可·夏奈尔至今也是一个谜,没有人能够真正地了解她的过去,以及她深藏不露的心思。在读这本书的时候,我有时候会很感慨。也许,生活的困苦,以及成长路上的艰辛,对于一个人的淬炼,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另外,上世纪20年代,摩登女并不仅仅存在于美国,在同时期的上海,也是摩登女的乐园。在李欧梵先生所著的《上海摩登》里,我们可以看到,曾经的旧上海,中国摩登女所生活的世界是怎样的一番场景。这是一部文学史研究专著,我们可以透过书中所收集的详实的数据资料、月份牌、当时的报刊杂志的文字内容,看到旧上海曾经的绝代风华,了解“一种新都市文化在中国”。当时的上海,是非常开放的,与外部世界的接轨可以说是同步,因为在当时可以同期看到其他国家在当时出版的报刊杂志和文学作品,也可以看到欧美最新的电影。他们可以同步看到好莱坞的“摩登女”克拉拉·鲍、考林·摩尔、鲁易丝·布鲁克斯的最新作品。通过这些媒介,西方摩登女的装扮和时尚直接影响了中国的摩登女。因此,我们可以看到当时中国的摩登女,也是短发、短裙、化妆,跳舞、饮酒、抽烟,也很开放。西方的摩登女郎将参加体育运动当作时髦的时候,上海同期的月份牌和《良友杂志》上的摩登女也是一副健美女郎的打扮,着泳装和运动衣,摆的poss也是骑自行车或者打球。 摩登女时代最辉煌的时期,也不过短短的十数载。那个疯狂的年代虽然渐渐退出历史舞台,但是摩登时代如同飓风一样的影响力却一直延续,直到现在。看看全球有多少粉丝追逐《欲望都市》,有多少女人倾其一至数个月的薪水购买一件奢侈品,多少人换男友和换衣服一样的容易,……,就是证明。当然,摩登女时代给女性带来的另外一些副产品也是很珍贵的,那就是自由、独立、自我尊重,不做附庸,自己就是自己。 ...... 2008-9-23
星期二(Tuesday)
晴 摩登女:从迷乱到自由(上)
夏雨菡 最近看了根据热门美剧《欲望都市》改变的同名电影版,尽管再精细的化妆也遮盖不住四位女主角面容上被岁月刻下的沧桑痕迹,但是她们用绚烂的场景、迷离的灯光、武装到牙齿的时尚衣饰,所创造出来的美轮美奂的“摩登女”风情依旧吸引人的眼球。剧中的四位女主角都具备摩登女的典型特征:恋物、时尚、享乐、独立、自由、以自我为中心,并且追逐性的快乐。 摩登女最先登场的时代,是上个世纪20年代的美国。那是一个令人疯狂的时代,是最令人心醉神迷的美国爵士乐时代做背景,有一种魔幻的效果。那也是一个新旧交替的时代,而在任何一个新事物与旧传统猛烈撞击的时代都是很有意思的时期。会充满匪夷所思的故事,光怪陆离的传奇,也会有很多令人错愕的各种人物和符号竞相出场。就像是华丽舞台上的一场场秀,令人眼花缭乱。我对那个时期充满了好奇,一直想探究在那样一个迷乱的时代,究竟是什么促生了在长期压抑下的女性敢于冒天下之大不韪,有勇气挑战传统和旧的观念,开始自由而奔放地追求自我呢?所以,我寻找一些相关的资料和书籍,希望能够更多地了解那个时代的历史。最近阅读了美国历史学家Joshua Zeitz所著的《摩登女》,这本书吸引了我,也帮助我掀开了摩登女时代的面纱。透过书中的文字和图片,又通过这本书中所提到的一些作品和影视进行延伸,我间接地进入了那个时代,感觉就如同走入了好莱坞的片场一般。可以用这本书的副标题来概括一下:这是“性、时尚、名利与成就美国现代化的女性共同演绎的疯狂故事”。 没有人能够准确地说出“摩登女”(flapper) 这个词最先在语言学范畴登场的确切日期,也没有人能说出这个词最早是如何被创造出来的。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词从诞生开始直到相当长的时间,都是带着贬义的。因为摩登女挑战长期沿袭下来的传统,与人们固有的道德观念相违背。酒精、香烟、性派对、超短裙、包养,……,等等,这些贴在摩登女身上的典型标签,在当时那个遵守维多利亚严谨礼仪的时期,就像炸弹一样爆炸了。所以,在当时,“摩登女”这个词的另外一个含义就是“异端”。但是,无论当时的社会如何看待和对待她们,自我解放了的摩登女再也不愿意回到过去。她们开始走出家门,独立工作,与男孩子单独约会,自由恋爱,性行为也开始变得随便和开放。 在美国,19世纪之前,年轻人的恋爱并不是自由的,他们遵从维多利亚时期的礼仪和约束。恋爱需要双方家长的参与,需要“仔细斟酌”。父母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管束子女的行为,并且干涉子女婚姻对象的选择。男孩子想要见到自己的恋人,必须前往女孩子的家里拜访,被允许见面之后,一举一动也必须在大家的众目睽睽之下进行。他们只被允许在女孩子家的门廊前说话,或者家中的客厅里被接待。他们的恋爱就像是与对方的整个家庭恋爱。因为在父母以及对方亲友严密监视之下,他们只能在好几个小时里面聊天,相互读书,或者进行全家人都可以参与的游戏,比如“投圆片”的游戏,打打纸牌、或者在厨房里做一些点心。被允许的两人单独外出的机会也是一起去教堂参加活动或者去听一场音乐会。而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二人世界在结婚前几乎是没有的。 而这个时候的女性从小熏陶的也是维多利亚时期的礼仪和规范,这样的礼仪有很多“禁则”是专门针对女性的,比如现在我们在任何场合都可以随处可见的翘起的二郎腿是坚决被禁止的。如果坐在椅子上,背部是不能靠在椅子背上。即使在家中,如果光脚踩在没有铺地毯的地板上也被认为是野蛮行径。而那个时候的女士出门,包里总有一方清洁干净的亚麻布手帕,这一条倒是一直继承下来了,因为现代的摩登女也会在自己的包里装上一包纸巾的。这些礼仪不是维多利亚时期所独有的,在中国的传统礼仪教育中对女性也是这样要求的,并且一直延续下来。我还记得很小的时候,因为坐在椅子上双腿不是并拢的,被奶奶严厉地斥责。如果坐着或者站立的时候腿抖动,就会被奶奶拿笤帚打脚踝。奶奶会说,这样坐没有坐样,站没有站样,是没有家规的表现。还有严重的,如果女孩子靠在门框上,也会被奶奶疾言厉色地责备。奶奶说,倚着门框,不是好人家的闺秀所为。而现在看到很多影视作品和所谓的时尚杂志描写美女坐着双腿交叠,一只高跟鞋半褪着,在脚尖上挑着晃动,被称之为风情。而很多图片都是斜倚着门框,双手交叉在胸前,双目含情,这被冠之为时尚和摩登。当然,现在不能再用单一的标准来评判我们所看到的一切,也无所谓对错高下。我想,在当下,每一个人对自己的要求不同,能够按照自己的标准,自由和舒服地生活,就是最好的吧。 ...... 2008-9-22
星期一(Monday)
晴 中 毒
夏雨菡 人与人之间的相遇 就像两颗星球,在宇宙中的偶然相撞 如同,只有十万分之一的机会,才有可能 寻找到的四叶苜蓿草的幸运 或者,像是来自另一个星球的橄榄石 守护着一颗,深海的珍珠 因为有你,剑桥的书香才是令人向往的 以及,那个天气总是忧郁的城市 还有,那条遥远的泰晤士河 你的笑容,就像康桥下的春水 那么温暖和舒展 你的心,就像是柔软的丝绸,温润而多情 你的沉稳,就像是被白雪覆盖的远山 中毒,无药可解 中毒,是如此幸福的事 ...... 2008-9-14
星期日(Sunday)
晴
秋天 夏雨菡 秋天是思念的季节 如同窗外那条长长的河流 以及绵延的月光 没有尽头 秋天的光,如此柔和 如同你的眼神 长久注视的温柔 或者你内心的海洋 深邃而安宁 我是一棵树 长在你生命的原野里 在微风中歌唱 在月光下沉默不语 在细雨中婆娑起舞 思念那个漂泊的岛屿 你所在的地方 高山上积雪已经堆积了千年 雪山下神秘的花儿艳丽却冷如冰霜 那么远 那么远 在冰湖之上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 我可以听到那一端的海浪声 神庙里的风马轻轻地摇动 瓷器一片一片撞击在石岩上 碎成祝福 我想要拿走那个面具 在十五的晚上 戴上 在月光下踩着鼓声跳舞 时间一道一道划在心上 计算季节的归期 万水千山的距离 2008-9-10
星期三(Wednesday)
晴 2008-9-7
星期日(Sunday)
晴 2008-9-2
星期二(Tuesday)
晴 2008-9-1
星期一(Monday)
晴 在山中的晚上
夏雨菡 那个晚上 是雾霭,在山中慢慢升腾起来的晚上 是我弹着蓝色木吉它,轻轻唱歌的晚上 是凤凰琴也伴奏弹唱的晚上 风,从山的那边吹过来 带着野苜蓿刚刚发芽的清香 木屋里的壁炉,松木正在燃烧着 裂开的松球散发着香味 坐在地毯上,读一本诗集 等着灰烬里掩埋的马铃薯,慢慢变熟 就像等待着青春的酒褪去青涩,变得醇香 山中的晚上 新摘的清茶,色泽如碧绿的湖水 取下墙上挂着的酒囊 倒出琥珀色的酒,用锡做的酒壶 在火上温热了,用诗句下酒 温暖了满天繁星,清冷的光辉 那个晚上 推开窗户,远山上还有未融化的积雪 山上的芙蓉花已经开了 偶尔传来野禽的鸣叫,划破了寂静 这是美好的,山中的晚上 ...... 2008-8-28
星期四(Thursday)
晴 她们曾经的绝代风华,就如年代久远的丝绸一般,尽管颜色斑驳褪尽,但是依旧有着经过岁月熏染,却不失风范与品质的温润色泽。她们,在任何时候,都遵从自己做人的原则,保持礼貌与美德,有君子之风。她们坚守自己的道德底线,良善,真实,隐忍,克制。并且保持风雅,无论在怎样的困难时期,他们也坚持自己的格调,哪怕困顿不已。
——————题记·夏雨菡 ![]() 中国最后的名媛 夏雨菡 当我们翻阅历史的书页,会发现在任何时代,总会有一些特别的女性吸引我们的目光。她们就像是一幅时代长卷上出彩的画笔,脱颖而出,如美丽的花朵一般默默盛放。她们系出名门,受过良好的教育,有很好的教养。在时代的风云变化之中,因为她们的出身,和优裕的生活环境,使她们有更多的机会闪耀光芒。也因此,这些名媛的人生更容易大起大落,也会让更多的普通人关注她们悲欢离合的命运。她们是各个时代里,绮丽、炫目、温婉、动人的风景。 在这些女性之中,有一家的四姐妹十分吸引我,使我有深入研究的想法。那就是张家四姐妹张元和、张允和、张兆和、张充和。这四位女性的人生都很传奇,并且,他们虽然出身于同一个家庭,可人生的经历和性格又各有不同,这让我感到很好奇。我一直试图想去了解,是什么成就了她们人生的绚烂和黯淡,又是怎样的契机和轨迹,改变了他们各自的人生之路。 《合肥四姊妹》是一本这有关这四位女性,以及他们家庭的传记。作者是耶鲁大学历史学家金安平女士。这本书之所以吸引我,是因为作者的写作角度有远有近,远是因为作者隔了一段距离,从一个历史研究者的眼光与角度,通过所撰写的主人公亲自提供的详尽资料,去深入研究和描述一个家庭,和这个家庭里的女性。近是因为作者与四姐妹中的张充和有过从甚密的交往,并且对健在的主人公多次访谈,曾经近距离地了解她们。因此这样的传记比较客观真实,也相对公正,并且有自己的评判,可以给读者较为新颖的一些观点。在这之前,这四姐妹中的张允和也出版过描写这个家庭的书,比如《张家旧事》和《最后的闺秀》,还有一本《多情人不老》,讲述的她自己的情感与人生。这些文字让很多对这四姐妹好奇的读者,可以撩起这个家庭的一角面纱。张允和的文笔很隽秀,温文尔雅的调子,从文字也可以感受这位名媛的心境。那份从容、淡定、平和、开阔的心态,以及即使面对灾难,也保有幽默和心胸豁达的人生态度,十分打动我。 张家四姐妹出身书香门第,她们的曾祖父张树声曾官至两广总督,她们的父亲张武龄是民国著名的教育家,在苏州创办私立新式学校乐益女中。不仅如此,张家家财丰厚,四姐妹从小就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合肥四姊妹》是一部详尽的家族史,从这本书我们可以了解中国曾经的名媛当时的生活条件,以及家庭地环境与社会地背景,也可以借此了解中国过去的风情与民俗。张家四姐妹的父亲思想开明,给了她的孩子广阔而自由的成长空间,也让她们的心灵得以完善与健康,并且拥有善良和包容的品德。这个家庭的氛围在当时是很难得的自由和宽松,她们的父亲可以给她们请专门的老师,来教她们学习昆曲。而且,张家不仅善待下人,还给仆人扫盲,教他们识字。 在张家四姐妹中,数三小姐张兆和最出名,因为她嫁给了中国著名的作家和民俗研究者沈从文。很多人正是因为沈从文与张兆和的爱情,而知晓这个家庭。沈从文的文学才华不仅体现在他描写中国湘西生活的那些作品上,也体现在他给张兆和的情书里。这是成就这对姻缘最重要的原因之一。沈从文是张兆和的老师,他是一个“乡下人”。他初见张兆和,就一见钟情,坠入了单相思的情网,立即对张兆和表明了心迹,而那时候的张兆和并不爱他。所以,曾经有很多人想不通为什么两位门第相差如此悬殊的两个人会走到了一起。很多人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张家三小姐改变了心意,最终嫁给沈从文,并且与他相守终生,不离不弃。张兆和回答说“是因为他信写得好”。沈从文给张兆和写了三年追求的情书,他在信里写“我把你当成我的神”、“我看你同月亮一样”,就是这样的甜言蜜语渐渐打动了张家三小姐。除了这样甜腻的句子,沈从文写给张兆和的一封信里也有这样话:“生命都是太脆弱的一种东西,并不比一株花更经的住年月风雨……”,他说,他“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他期待张兆和能够答应他。读这段话的时候,是在四川大地震之后,书中的句子扑面而来,在这哀伤的时间里,感叹生命的脆弱,更令人心有凄凄焉。最终,张兆和答应了他,这个出身贫贱的才子,收到了张家三小姐的回音:“乡下人,来喝杯甜酒吧!”,因此成就了一段佳话,也使得“甜酒”成为一个令人感动不已的符号。 张家除了兆和之外,另外几位女性也是各有传奇。大小姐元和在当时等级森严的社会中,选择了一位曾经的昆曲名伶结婚。当时出身名门的闺秀,敢于这样挑战长期形成的社会礼教的并不多,她是张家的一个异数。一九四九年之前,张元和同她的丈夫去了台湾。张家的几位女子都受过系统而良好的教育,所以,四小姐充和成为一位积淀丰富的学者。她的国学造诣非常深厚,她的艺术修养也可以用博大精深这样的词语来形容。她嫁给一位西方的语言学者,在1947年带着一方有着五百年历史的古砚,离开中国,定居在陌生的美国。她的丈夫傅汉思在耶鲁大学教授中国诗词,而充和同样在耶鲁大学教授中国书法。 张家二小姐允和嫁给了中国语言学家、汉语拼音的缔造者周有光,留在中国大陆。他们在文革的时候曾被打倒,在那样混乱而危险的时期,有很多人为了活下去不得不降低自己的道德准则,那时候出卖和撒谎是普通的事情。但是张允和并没有降低自己的准则,不愿意说谎来诋毁和伤害别人,这是一种难得的高贵品质。这样的操守来源于她良好的家庭教育,从她幼年时候就被灌输于心的根深蒂固的基本规范,以及接受系统、完整和健康的教育之后,所培养的深入骨髓的信念与做人的原则,使得她的人格保持了完整、健康与善良。这样的品质,在许多真正名媛的身上都具备。比如康同碧,她是康有为的女儿。在章饴和所著的《往事并不如烟》里,有一章专门讲述康同碧母女,叫做“最后的贵族”。“贵族”这个词,用在她们身上,是名副其实的。这样的贵族名媛,除了生活的高质量和社会地位之外,她们还具备“正直、不偏私、不畏难、为了他人可以牺牲自己”的品德,同时,还“有荣誉,有良知”。康家母女对她们所尊敬的人,即使被踩在社会的底层,也礼遇有加。在任何时候,都遵从自己做人的原则,保持礼貌与美德,有君子之风。她们坚守自己的道德底线,良善,真实,隐忍,克制。并且保持风雅,无论在怎样的困难时期,他们也坚持自己的格调,哪怕困顿不已。书中有很多的细节颇为动人,我们可以通过这些小细节感知真正的名媛是怎样的素养。章饴和说,这是“虽‘坐销岁月于幽忧困菀之下’而生趣未尽,尽其可能地保留审美的人生态度和精致的生活艺术!”,这才是真正的贵族和名媛。 虽然,经过的岁月的流逝,曾经的名媛已经成为书上的文字,或者口述历史纪录片中一段段再现的故事而已。如同不可再次进入的梦境一样,也有一种时过境迁的沧桑。但是,她们曾经的绝代风华,就如年代久远的丝绸一般,尽管颜色斑驳褪尽,但是依旧有着经过岁月熏染,却不失风范与品质的温润色泽。 ...... |